成果快讯

近年来，混合式教学已成为高等教育改革与数字化转型的核心议题（张倩、马秀鹏，2021）。作为评估学习质量的重要指标，学习投入（engagement）被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视为评估学生素养的关键维度（陆璟，2009），其对学业成就的提升作用已获得广泛验证（Fredricks et al.,2004）。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学习投入的影响机制（汪雅霜、赵畅，2021），缺乏对混合式学习情境下系统化评估维度与框架的探索，尤其是在线上教学常态化的背景下，教师评估实践仍依赖传统线下模式（许悦婷、邱旭妍，2022），学习投入评估实践长期处于自发萌芽状态。

本研究通过中国知网、Web of Science等平台，以“学习投入评估”“学习投入影响因素”等为关键词，检索了该领域16年间（2009—2025）的国内外文献。首先，通过逐篇阅读，我们筛选出以下文献：探究学习投入影响因素的研究，或提出了学习投入评估模型的研究，或以学习投入为主要概念的研究，或教学环境下的学习投入研究。然后，我们将视角聚焦于权威核心期刊（CSSCI、中文外国语类核心期刊、SSCI），剔除得出近似结论的文献，最终筛选出61篇文献。从这61篇文献的研究重点看，外文文献多为教育类论文，以一般意义上的学习活动为考察基础，而中文文献则多集中在外语学习领域。构建学习投入评估框架需要基于较为扎实的文献基础，因此本研究对该61篇文献不进行学科区分。本研究将从学习投入的个体影响因素与评估模型出发，尝试通过文献回顾的方法建构学习投入评估标准，并创新性地提出混合式学习投入多维评估框架，以期为学习投入评估实践与素养研究提供借鉴。

学习投入的定义

许多学者认为学习投入的内涵主要包括3个方面：行为投入、认知投入和情感投入（Fredricks et al.,2004;Sinatra et al.,2015）。Sinatra et al.(2015）将学习投入定义为：行为投入是指学生参与学习活动的注意力、努力程度及持续性；认知投入是指学生对复杂学习策略的心理投入（如知识联结与高阶思维）；情感投入则涵盖学生对学习环境、师生关系及学科价值的情绪体验与归属感。Chiu(2022）进一步提出能动性投入，即学生主动为学习活动贡献建设性行动（Reeve&Tseng,2011;Reeve,2013）。但因该维度与积极情感体验密切关联（如自主性与心理需求满足），本文遵循国内主流意见，将其并入情感维度进行整合分析。

本节依据上文提出学习投入评估标准，提出多元、辩证统一的混合式学习投入多维评估框架，以此总结学生学习投入提升路径，并展望未来研究。

5.1 混合式学习投入多维评估框架

学习投入评估是与评估有关的行为、认知、情感和能动性的多维度的动态发展集合体。学生之间与学生自我各维度的投入水平可能有所差异。基于此，结合上述评估标准，本研究提出混合式学习投入多维评估框架，将学习投入分为行为、认知、情感三个维度，每个维度分为表层、中层、深层参与三个程度。其中，行为投入依次为“被动响应→主动参与→主导创新”；认知投入依次为“机械记忆→策略应用→批判重构”；情感投入依次为“外在约束→内在驱动→价值内化”。如表1所示，处于表层参与的学生通常学习态度冷漠，对知识的了解与运用较为粗浅；而处于深层参与的学生则具有积极主动的外显行为、迁移创新的思维品质和实现自我价值的强烈认同。不同维度的发展不一定同步，认知和情感维度的深层参与有可能会滞后于行为维度。该框架将学习投入作为多维集合体去考量，突破了教学情境与课堂的界限，有利于教师对学生的学习投入度进行有效评估，也可以用于教师反思自身的评估实践是否考虑了学习投入的不同维度与程度。

Gikandi et al.(2011）指出，学习者、同伴、教师之间的持续性意义互动是促进深度学习的关键机制，而线上环境的形成性评估可促进此类互动。混合式教学通过虚实环境融合（如“线上协作平台+线下研讨”），既可拓展互动空间，亦能依据学情动态调整评估策略（冉新义，2017）。然而，其有效实施需要以明确、有效的学习投入评估标准为前提。基于表1的多维框架，本文认为，外语教师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促进学生的学习投入：第一，强化多维评估意识。教师要摒弃依赖单一维度的评估惯性，转而关注行为、认知、情感投入的协同作用，通过设计满足学生三种心理需求的教学活动，激活多维交互的增效效应。第二，重视投入程度评估。从评估“有无投入”转向评估“投入的深浅”，依托分层指标（见表1）识别学生的参与瓶颈。例如，对表层参与者提供结构化支架（如思维导图模板），对深层参与者设计元认知任务（如学习日志反思）；同时，结合即时反馈（如课堂弹幕互动）与延时反馈（如项目复盘报告），形成“评估—干预—再评估”的闭环。第三，提升教师评估素养。教师要具备混合式情境下采集与分析技能学生多维投入证据的能力，并基于证据优化教学设计。此外，教师应持续参与专业发展活动（如研修工作坊、跨校教研），将“四有教师”标准（何莲珍，2020）融入评估实践，以人文关怀与技术能力的双维提升，护航学生的深度投入。

5.2 学习投入评估研究现状

对照表1可知，既有研究对混合式学习投入的评估存在三重局限：第一，维度割裂。多数研究聚焦单一行为指标（如发言频率、表情识别）（杨九民等，2010；齐永锋、周晨阳，2021），未将行为、认知、情感视为多维交互系统，导致评估碎片化。第二，方法失衡。以量化范式主导（Chiu,2022；万昆等，2021），质性研究与混合研究较少，且多局限于线下情境（郭继东，2018;Wang et al.,2022）。第三，实践滞后。外语教师评估素养与技术要求脱节，具体表现为教师多依赖传统线下评估模式，对混合式情境的特殊性应对不足（许悦婷、邱旭妍，2022），教师整体评估素养水平偏低（高旭阳、盛雅乔，2023）；加之主流线上教学平台侧重基础功能开发，缺乏深度分析模块（如发言语义分析、讨论区情感识别），迫使教师依赖人工完成高阶评估（Wang et al.,2022）；且外语教育仍以终结性评估为核心，忽视形成性评估对学习投入的动态调控作用（Wang et al.,2020）。综上可知，我国混合式学习投入评估研究亟待深入。

5.3 未来研究展望

综合以上分析，本文认为未来学习投入评估研究可以围绕以下三个方面展开：

第一，扩大研究对象范围。当前研究高度聚焦高等教育，而基础教育阶段的混合学习投入评估研究近乎空白。随着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的推进，中小学作为育人关键场域，其教学情境复杂性（如认知发展阶段差异、家校协同需求）对评估提出了更高要求。未来可探究基础教育教师数字素养与评估效能的关联机制。

第二，构建技术赋能的多元评估生态。过往研究虽提及从行为、认知、情感等多重维度去评估学习投入，但实则仅仅集中在单一维度。本研究虽然提出了新的评估框架，但仍以教师为评估主体，对教师评估素养要求较高。因此，未来研究可着重探究如何通过技术赋能、同伴反馈等多元方式评估学习投入，以辅助教师进行准确合理的评估。

第三，丰富研究方法。目前我国学习投入评估研究面临“重理论、轻实证”和“重量化、轻质性”的困局，如仅有个别成果尝试用质性方法建构中国情境英语学习投入机制模型（彭皋丽，2023）。未来研究可采取质性或混合研究范式，基于对学生学习投入评估实践的观察，开展混合式学习情境下教师评估素养动态发展的历时研究。

学习投入评估既是评估学业成效的关键因素，亦是驱动深度学习的核心杠杆，对学生成长、教学优化与教师发展具有三重赋能价值。本文突破传统单维视角，从行为、认知、情感多个维度建构评估标准，并据此提出混合式学习投入多维评估框架，为精准诊断与干预提供系统性依据。面对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这一领域的研究亟待政策支持（如评估指南研制、智能平台开发）与教师实践（如动态评估能力培育）形成合力。本文呼吁学界与业界协同探索适配我国国情的评估范式，共同推进混合式教育高质量发展。

参考文献略，本文源自《中国外语》2026年第3期，欢迎查阅知网或纸质原文。本文编辑：张天一 华东师范大学 声明：本文版权归原作者或平台所有